早就看着了路边那马夫的尸体还留在那里,尸骨未寒。
这本该是秋嫂下山的时候,就应该回到梁家跟大夫人报备这件事情,再好好的把这马夫给安葬了。可是秋嫂没有下山,去的也不是梁家。她自己不好把这马夫给埋了,更不可能说是要交代那些山贼们把这马夫的尸体给埋了。
所以他的尸体就这样子晾在了那里。
车舆内的秋嫂和挽月一直坐的正正的,就是一副正规的名门做派,也不往外张望着,挽月也是因此根本没有看见那个马夫的尸体。
这都已经过去很久了,再走上一小段都该是要下山了。
可就在原央放下防备的心思,都已经在想着倘若这次的下山遇蟊贼的打算要是不成功的话,回到成京,他又要做些什么来补上这一次机会?
他觉得没有比现在更好的机会可以来一场英雄救美了。
他心生懊恼,但是没有多久,面前便来了一群人,挡在这下山的道路中间,站成一条线,将他们的马车给拦下。
前面那个提着一柄枪的头头他是认识的,也就是挽月给他的偶然的机会才让他和那个头头有了交集,不过那个时候他只是一个小头目而已。
两个人一个人在马车上,一个站在马前,交换了一个眼神,原央拉住那匹马,不让马再向前走了,现在的蟊贼头头也走到这个马旁边,按理说来,应是要将这马给先捅死,让他们根本没有逃脱的机会了,但是这个头头不是如此,而是在这种情况下,还帮着原央扶了一下马。
这便是所谓的道义问题了。
可以说是,不管是如何,他们真正的任务都不是要他们的性命,也不是说硬逼着他们要把钱都拿出来,不过是吓一吓他们的。是想来完成一次英雄救美的配角戏份的。
这蟊贼头头替原央扶稳了马的时候,挽月和秋嫂还没有从车舆中出来,但是从车子的速度越来越缓了,竟然也不走道了,便也知道有些问题了。
秋嫂半掀车舆帘,便见着外头那一堆隐隐围过来的山贼强盗了,她明知道这一次是用了钱吩咐他们的,却不由得想着上次那个蟊贼径自撕毁了誓言,居然还真的抢到他们头上了,还砍了她一刀……
她边掀开车舆帘子的时候,看到外面是这么多的蟊贼,自己就先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可是手却一时间不由得惊吓的她的脑袋控制了,依旧大开着车舆的帘子,让外头的蟊贼还真看到车舆里头只是坐着两个女人而已。
“里头那个长得真好看,抢过来做压寨夫人好了……”形势正是紧张,情况正是紧急之时,还能够听到对面那群蟊贼里的人的戏谑,更是让他们这边惊吓了好一番。
挽月表面上古井不波,双手交叠在袖中,袖中握着的正是梁渊送给她的那把匕首。可是现在这种情况下,并不是说有一把匕首,对于他们这边,就能扭转这不利的情况。
她到底是一个弱女子,跟在她这边的,一个是书生原央,一个是仆人秋嫂,肯定是敌不过那一群蟊贼的。
先前听着白翊和白宁的说法,这南山寺,哪有些山贼就等在这里抢人的,如果真要是这样的话,那依着南山寺的访客的数量,这些山贼们估计就要跟山上的那些和尚一起去吃素了。想来也是,她三年前也上过南山寺一次,根本也没有遇着所谓的山贼,白翊和白宁也没有遇见过。
也只有是大夫人去请了蟊贼,让他们陪着来做这么一场戏,才真正演了这一出“好”戏。
再说,秋嫂都好好的下山过一次了。那时候的秋嫂没有出什么事情,
所以依着她料想,根本就没有考虑到下山会再遇着蟊贼们的。
蟊贼头头对着他们爽朗的笑了又笑,他的面相看上去并没有先前那一位的凶狠,倒有种弱相,但他能够当上蟊贼中的头头,也说明他并非是这么简单的。“既然我的兄弟们都已经这么说了,就请马车上那位娇娘子下车让我们看个究竟吧!”
挽月手里攥住那把匕首,低着头,车帘子早已经放了下去,她看不见外面的蟊贼们嚣张的模样,可是也知道这事情并没有那么好对付。难不成是要她示弱,出去会一会那些蟊贼们,才能够保全他们这一车人的性命?
对于秋嫂和原央,她也是知道的。
在上一次遇着蟊贼的时候,秋嫂是装死来保全自家性命,原央是把她挡在自己的面前,求得一生。她不该也不会对他们抱有任何的希望的。
可是上一次她是见着对方只有一个蟊贼,所以才拼死尽力的想要拼上一拼的。这一次,对面是这么多的人,她肯定是赢不了的,要硬拼的话,只能是丢掉了自己的性命,不然说是委身于人,这两样便也许能让原央愧疚出钱挽救梁家?如果是她真的不再期待自己和梁渊之间的感情的话,或许她还会一试,可是曙光就在眼前,她怎么能就这么的放弃?
可是外面吵嚷的声音更加,还能够听见些摩拳擦掌和兵器间的碰撞声,那些蟊贼们已经对于出手有些跃跃欲试了。
挽月看一眼秋嫂,却也见得秋嫂撇过脸去,不去看她。
她只得深吸了一口气,也没有多说秋嫂什么不是,一手半撩开了车舆的帘子,看见了外面那围城了一个圈的蟊贼,她不由得自己也是胆寒了一下。
她紧闭着眼睛,眼角流下泪来,心理不禁劝解着自己,“这南山寺的佛,不是极为灵验的吗?白宁的身子现在都已经好了,这愿望灵验了,怎么我就不能跟渊儿在一起呢?”
她不信。
她看向高空中已经渐渐升起来的太阳。正要打算走出那车舆的时候,却突然被原央用手将她一推,猛然的再地推进了车舆里头,“小心……”
她还没有来得及反驳原央的时候,突然这一切就乱作一团。
马缰挥舞打在马身上的声音,伴着车轮滚动在这乱石铺地的山道上的声音,再夹杂着对面蟊贼们的呼喊声……
马儿乱跑起来,颠簸得在马车里面的秋嫂和挽月都是摔的七荤八素的。
“敢惹爷爷,你是活够了吧!”蟊贼头头狠厉的发声,接着便是一支长枪,从车帘子里戳进来。还带着猩红的血迹。
鲜血的气味顿时弥漫在车舆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