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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金风玉露一相逢

这栋豪宅也着实气派,门槛小臂高不说,竟然放着一对孩童大小的石狮子!?

不论这狮子雕工气派与否,大小标准工整如何,那也可是莫大的荣耀和地位,或许还有可能是皇家给赏的。

在一个村子里竟然有这样的存在,那老百姓还不得绕着道走?

唐子柔这个文盲只道这后门门口清净,尤其是这石狮子后面更是无人徘徊,当下耐心的躲在那阴影处蹲着,直到一队人马从大门疾奔而出后,点点人头不多不少正好十名,尔后又听闻宅院内响起尖脸戛然而止的低声惨叫。唐子柔心道果然如此,顺势翻墙而入,落地正好看见庭院里正在浇花的几个女婢都在顺着惨叫声回首观看,唐子柔迅速四下一看,侧身躲到了身边的假山后面。

“又来了。”一红衣女婢边说变比着手指,“你们听说没有,这屋子里…闹鬼!”

“别说了,吓死个人。”另一个绿衣女婢打了一个机灵道。

“那你说说看最近这屋子里怎么老有…这样那样的喊声。而且还老是有陌生人来来往往的。”红衣女婢道。

“老爷都说了,是定制陶瓷的客人!”还没等绿衣女婢答话,另一个穿着明显高贵不少的女人站在后花庭的门口竖着眉头点指着两个女婢道,“活不干!嚼来嚼去?嫌弃府上了是么!”

“大夫人!”两个女婢一惊,吓得跪在地上,手上的花洒都落了一地,“不,不是!”

“谅你们也不敢!”这宅院里大大小小奴婢算起来能有二十多个,几个丫头聊点八卦最正常不过,这大夫人撞见了也不好太过苛责,但训斥几句总是要的。

果不其然大夫人冷声了一句后,这才不咸不淡的问道,“那东厢房里住着的贵客怎地了?”

“回大夫人话…还是老样子…”两个女婢颤声道。

“嗯,知道了。”大夫人转身欲走。

“只是那贵客她…”奴婢一阵犹豫,也不知当讲不当讲。

“那贵客怎么了?”大夫人问道,忽地想起什么,急急走前了几步急道,“不是早让你两务必好生照料她吗!难不成有什么不测!?我给你们说,如若这贵客有什么三长两短又或是些许不满意,你们就立刻滚出府去!”

“不,不是!大夫人!”那红衣女婢急道,“是那贵客什么也不要,不要奴婢伺候也不要金银珠宝,给予的饭食也只吃了一点点,整天只是闭了门窗概不见客。奴婢伺候了这些天连门也不曾进入过,但可想而知那贵客定是一天天消瘦下去,奴婢…奴婢也不知如何是好了。”

这红衣女婢说完就紧闭着眼睛,自己活干的不到位,迟早也会被知晓还不如现在早点坦白,看她这模样已然是做好了被掌嘴的准备了。

可谁知那大夫人反而是松了口气,拍了拍红衣女婢的肩膀道:“嗯,我知道了,你做的不错,一会去账房取一吊铜钱罢,就说是我吩咐的。”

“啊?”那红衣女婢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这贵客不开心自己还有赏?大夫人难道是失心疯了么?不过她也很聪明的不多做言语,赶紧拉了绿衣女婢起身就走。

“等一下!”大夫人忽地又喊了一句:“如还有什么不对,立刻就要报知我,知道吗?至于这贵客不吃饭你们不用多管,照做你们的事就好了。但倘若你们有办法能让她开心一些,多吃些饭,那我会禀告老爷给你们重赏。知道了吗?”

“是!大夫人!”可叹之前两人只道是接的是一个苦差,不日就要被赶出府了。谁曾想此下才知自己接的可是府里一等一的美差。两个女婢对视一眼,面带喜色的去了。

大夫人见两女离开,这才抬步走向了后院的东厢房,几次抬手欲敲门,又几次放弃,似乎是在拿捏这敲门的力量,却又不好下定决心的那种感觉。可就在大夫人一狠心要动作的时候,里面却先飘出来一道恬淡温雅的女声:“大夫人请回吧。”

躲在假山之后的唐子柔心脏猛地一跳,这声音真的太美,以至于唐大小姐即便知道窗门均闭,也实在忍不住扭头去看。

“……”大夫人停了停,似乎在纠结如何称呼,又或者如何再次开口,直到隔了好一会才道,“听闻小姐日渐消瘦,可是府里饭菜不合口味?”

“......府上的陶瓷极为有名,地处边境而又富甲一方,论吃食即便比不过那宫内传说的御膳房,也是不遑多让了。”那恬淡的女声顿了一顿,在大夫人面带喜色的表情里叹了口气道,“刚刚你们的谈话本…我也听见了,大夫人的心意我已知晓,也请大夫人不要再为难那些下人。”

“是是是,小姐说的是。”大夫人一喜,没想到事情这么容易,早知早就该演出戏就好。如今这贵客似乎心情不错,不若乘火热打个铁?于是又开口道,“小姐一人在内近日不曾走动怕是闷得慌了,敢问小姐有没有什么吩咐我好安排?”

“……如我只想继续一个人待着,只怕夫人也如今日般不安心。”那女声接着道,“罢了…你持这字条,找一个能对的上的人与我聊聊天罢。”

说着,门内底逢处慢慢探出来一张白纸。大夫人赶忙双手接了。

“小姐好字啊!”大夫人睁大了眼睛赞了一句,只怕这是她到目前说的最真心的一句话,完完全全发自肺腑。

“大夫人谬赞了。”这女子也不知是真的心境恬淡还是被夸得多了,总之说话语气依旧这幅清雅的模样,即便是欢喜的语言也带着淡淡的婉拒韵味在里面。

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唐子柔叹息不已,原想还以为那女子会开门见客,没想依旧是止礼于门前。

“无边落木萧萧下。”大夫人念了一遍,摇头晃脑了半天,最后只得再赞一句,“姑娘好文采。”后,灰溜溜的离开。

唐子柔心中一惊,实在没想到在这异世里竟然听到这个千古名句。

三十多岁的男人,这些个文化知识早已随着社会沉浮还给了老师,但总是有那么几个诗篇是能让人一听就一辈子也难以忘记的。

这一句通俗易懂,区区几个字就把这个满眼的落叶飘零的孤寂意境刻画的入木三分。唐子柔不禁想起自己如今也是孤身一人,这异世之中犹如无根之萍,不仅男儿身暂且消失,为了生存而设计杀人,如今身处陷阱还得要苦苦挣扎。

没有人能来帮他,也没有人能来理解他。

”……不尽长江滚滚来”。唐子柔喃喃答了一句。

不知不觉间,唐子柔竟已从藏身处离开,站到了窗口下。

厢房里“当啷”一声,似是打翻了个脸盆。一阵脚步猛地窜到了窗后。

“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

“朦朦胧胧,缥缥渺渺,真真假假虚虚。”

“三杯两盏淡酒。”

“满地黄花堆积。”

屋里女声呼吸侑地急促了许多:”常记溪亭日暮。”

唐子柔轻道:“沉醉不知归路。”

那女声神往道:”误入藕花深处。”

唐子柔笑道:“争渡,争渡,惊起一滩鸥鹭。”

屋里女声“噗嗤”一声:“好个惊起一滩鸥鹭。”

这是那少女第一次露出带有“生气”的声音,唐子柔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一个恬雅女子捂嘴轻柔一笑的画面出来。但只是不知,这姑娘为何如此孤寂,简直比起自己这个“世界仅有之人”也不差了。

“没曾想,此处竟有姑娘之才之人。”屋内女声说着,旋又叹息道:”可你为何要为这府上主人做事?也罢…姑娘如若愿意,但请进屋一叙。”

唐子柔一听大喜,没想到一番抄半袭下来竟然会有得见佳人,一探深浅的福利!正待要开口答应,却听见脚步声由远传来。不得不暗道可惜,一踩地板,翻身上了屋顶辨别方向朝正厅爬去。

”姑娘?姑娘?”那屋内女子等了一会,没听见动静,又呼唤两声,声音里带着期盼。

“姑娘?什么姑娘?”大夫人已走到门前不解道。

“大夫人可曾见到适才有一姑娘站在窗前?”

“姑娘?没有啊…“大夫人左右看了一眼,”此处就我等,并未见其他人入内。”

“……哦…”屋内女子失望之情流于言表。

大夫人却当做没听见,赶忙道:“小姐,我给您找了个才高八斗的文士,据闻写过‘金鳞不是池中物’,可对上小姐之前的题面!”

“小生羊龙涛见过姑娘。”一白面书生对着门槛行了一礼,张口得意道:“姑娘出对无边落木萧萧下,小生对‘一遇风云变化龙’。”

“……大夫人。”屋内女子道,”我乏了,找人之事不用再提。饭食我会兼顾得,大夫人放心便是。”

大夫人大喜,领着书生告退,后者得意洋洋,远远的还飘来‘区区小题有何难?’‘有赏!’的对答声。

而就在唐子柔趴在屋顶上的时候,那威严兵官已然尾随猎户们跟到了红土村。此时隐隐拐到了另一边山头埋伏了起来。

“报将军,猎户们只是到上游拔树。”拔树?这却又是为何?委实想不明白。那兵官沉吟着,眉头紧锁。

“可曾见到青竹村人描述的那名亚麻发色的女子?”

“不曾见到。”

“先前的两名探子何在!?”“属下在!”“可曾见到那名亚麻发色的女子?”“那名亚麻发色的女子先于属下抵达已然藏身其中本无法搜寻,但不知为何她忽然现身,已然入村去了。”“你们可知本将军为何要命你们两人跟随?”“回将军!属下知晓!属下本欲分出一人继续跟随,但那女子脚程奇快,属下跟之不及。”“知道了,下去吧。”这唐姑娘脚程竟然比探子还快,看来是习过武的,就不知是什么层次的高手。那兵官沉吟着,不多时又有一名探子来报。

”报将军,红土村里策马跑出十名猎户。”

“他们往哪里去?”

“之前的河边。”

”是那走脱的贼寇报了信,你带人去把这十名残党拿下!”

“是!”

兵官又道:”装扮村民前去红土村购买陶器的人回来没有!?”

“报将军!刚回来。”

“情况如何?”

“无法探知贼寇聚集处。”

“那要找的东西可有消息?”

“属下惭愧,依旧没有任何痕迹。”

“这不怪你,我如若要是贼人,藏东西也不会让人知道。下去吧!”兵官眉头更紧,左右踱了两圈步子,又看了看地形,朗声道:“传我命令兵分三路!其中两路背刀斧盾牌,卸弓羽,各守红土村两个出口。再取一路为弓箭手,集合分配装备后跟踪至青竹村猎户处,不可暴露,他们拔树你们也拔树,他们做什么,你们就做什么。一旦村内有任何突发情况,村口两路人马不可私自行动,待我号令一起,前两路村口人等再随我进村搜寻!此时最后一路弓箭手可放下手中跟随猎户物事,但见有任何人等从村口逃出,无论是谁,一律射杀!”

“得令!”

那兵官将军点将完毕,施施然坐了下来,心中只想到:接下来,就让王某看看究竟是你这个唐姑娘谋略厉害,还是越国那慕容公子气运强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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