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图谋不轨

“唔,”他含糊地应了一声,然后说道,“原本是打算睡在外间的,可是进来看看你,却发现你睡觉不太老实,半床被子都滑到地上了,所以只好委屈一点,抱着你睡了。”
她咬牙切齿:“秦迩,你还可以更无耻一点。”
他认真地想了想,之后低眉看她:“我觉得差不多了,再要无耻的话,怕你会咬我。”
他说得对,她真的已经在磨牙霍霍了,眼中喷着愤怒的小火苗,寻找着他身上哪里好下口。
他抱紧了她,低声道:“别想了,之前被你咬的哪里还留了一个好大的疤呢,我可是你的亲夫君,口下留情吧。”
“哼!”她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他突然低头看她:“凝儿,如果睡不着,咱们还是不要吵架的好,做点有利于身心的事……”
她百般抵抗,最终还是不甘不愿地含泪屈服。
一大早睁开眼,秦迩便要承受她那莫大的起床气。他不禁有些感叹,以前也不是没有同床共枕过,为什么之前没有这么大的起床气呢?
慕凝夏一出门,便见到了一个令她倍感意外的人,于是走过去,看着沐浴在晨光中的嘉荣,笑着问道:“咦,你身上的伤都好啦?还挺快得嘛。”
嘉荣单单地看她一眼,没好气地回道:“我自己就是大夫,医术高明,难道连自己身上这点小伤都医不好?”
“呵呵,”她笑,“能医者不自医嘛。”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他看了她一眼,不过还是将这句话吞了回去,冒出来的是另外一句:“多谢你。”
她讶异地挑了挑眉:“谢我什么?”
他换上了真诚的神色:“谢谢你肯回来救王爷。”
“哦,”她点了点头,“这干嘛要你来谢我,应该是他才对啊。对了,你回来见过珑儿了吗,她可是日日盼君来,已经快要望穿秋水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还不快去见见她?”
嘉荣被她说得有些不好意思,脸上浮现一抹赧然之色,她看得更是高兴,一个劲地跟他谈论着珑儿有关话题,知道直到身后传来一声低沉却温暖的嗓音:“凝儿。”
她一听这声音,昨天晚上的气便又被勾了起来,脸色一沉,抬腿便走。
秦迩也不以为意,看着嘉荣道:“回来了。”
嘉荣忙答:“是,王爷。”
他点点头:“跟我到书房来。”
慕凝夏看着珑儿静静地坐在柳下的桌旁,手里下意识地扯着一朵花的花瓣,将花给蹂躏得惨不忍睹。终于开口道:“你是想要去见嘉荣嘛,这朵花又没有得罪你,你干嘛这么凌虐它啊,他现在在秦迩的书房,你去等不就行了吗?”
珑儿一听,委委屈屈地看向她,嘟着嘴说道:“还说呢,都是因为我说了你一句嘛,那男人现在是变着法得折磨我,我整天只想着躲他还来不及,怎么可能送上门去,难道让他将我和嘉荣两个一同虐待吗?”
呵呵,原来秦迩还真的替她报仇了呢。这样想着,眼中便泛起了笑意,看得珑儿恨得牙痒痒,可是还是不得不央求她:“仙儿,现在王爷就听你的话,你去给我求求情,让他饶了我吧。我保证以后再也不说你们了。”
“哦,我们有什么可说的?”她危险地挑挑眉。
珑儿急忙抬头望天,一脸的茫然无辜:“没什么,天气不错哦。”
她眯了眯眼,知道这丫头就这么点胆子,身子向后靠在了柳树树干上,若有若无地叹了口气。珑儿还沉浸在自己的苦水之中,根本没有注意到她的失神。
他们这样是什么呢?
秦迩已经完全地让皇上放心了吗,而他自己是否也决定如此度过一生了呢?倘若真的是如此,那她应该可以放心了,她不求别的,只求能够平安一世。一直这样生活下去,未成不是一件好事,甚至,可以将轩儿接回来了。他们一家三口还没有团圆过呢。
可是为什么她的心中总有一种隐隐约约的不安,是有什么事要发生吗?
她想了想,举步准备离开,却被珑儿叫住:“仙儿,你帮我去看看嘉荣好吗?”
她横了对方一眼:“没羞没臊。”看得珑儿气呼呼地转过头去,眸光微微地闪烁,仿佛若有所思,终于淡淡地道,“你放心,嘉荣自己就是个神医,身上那点伤又算得了什么,我见到他的时候,他可好着呢。”
说完便大步离开。
秦迩没有在他们房间里的那个小书房,而是在轩辕阁上的正书房。她端着一盘翡翠芙蓉糕还有一壶茶走去,可是在楼下便被嘉赐拦住:“公主,王爷正在议事,不便打扰。”
她笑笑:“我不打扰他,放下点心便走。”
嘉赐不为所动,伸手便要接过她手中的托盘:“那让我送上去便好了。”
她身子一偏,躲过他的手,挑衅地看着他:“男女授受不亲,你怎么可以直接从我的手里接东西呢?你应该明白,我来绝不是只是送点心,最重要的是我想要见见他啊,从早上起来,到现在已经过午了,他为什么还没出来?”
嘉赐没说什么,却是一脸的坚决,那架势是绝对不会让她进去的。
她气呼呼地一扭身,便要离开,这时听到阁上秦迩愉悦的声音:“凝儿。”
她停下脚步抬头看向他,他朝她笑笑:“上来。”
她粲然一笑:“不用了,我只是看看你是不是饿了,毕竟午饭时间已经过了。”说完便要转山离开,可是眼前一花,他已经落在了自己的眼前。她脸色微变,随即轻笑道:“嘉荣刚回来你就让他跟你在书房呆了这么长时间,珑儿早就等急了。”
秦迩恍若未闻,盯着她手中盘子上的糕点道:“我饿了。”
她将盘子向他的面前一递道:“吃吧。”
他含笑看着她:“我没洗手。”
她被他盯得有些脸红,没好气地说道:“我也没洗。”
他轻笑一声,揽过她的腰道:“走吧,咱们去用午膳。”
她故意气他:“你也不看看这都是什么时辰了,我早就已经吃过了。”
他依然不放手,扯着她往前走:“再陪我吃一点。”
半夜感到被窝里有些空凉,伸手摸索,床的另一边空荡荡的,秦迩不在身边。心中不期然泛起一层微凉,渐渐转为丝丝扯扯的不安。
她坐起身,穿戴好衣物,推门走了出去。虽然已经入夏,可是夜风还带着一丝沁凉,她深吸了一口气,头脑多了一份清明。
她朝周围张望,只见轩辕阁的书房里还亮着灯。他这个时候在书房做什么?
她站在夜风中,迟疑半晌,不知自己该不该顺应心中的欲念去一探究竟,可是,为什么有一个声音告诉她,还是别去的好。
她踏上书房的屋顶的时候,心中已经有了决断。不论什么事情,她再也不要糊涂着了。这不是她不知道,不理会,问题便会不存在的。所以,还是坦然面对吧。
书房里的声音很低,模模糊糊听不清楚,她俯身向下查探了一番,没人。看来因为是半夜,所以秦迩并没有让嘉赐在外面守卫。
她轻盈地落下来,站在了门外,耳朵贴在窗上,运上两分内力倾耳细听,零零落落只听得几句话,好像是“皇上……不放心……有阴谋。”
“……正在筹备……”
她暗暗心惊,虽然听得一知半解,可是也大致地明了这件事跟皇上有关,而秦迩深夜密谈,必定要有不臣之举。
她精神一紧,抬头的时候不慎碰到了窗棂,轻轻的一声响。
“谁!”
屋内一声厉喝,立即有人影跳了出来。
慕凝夏来不及躲闪,被嘉荣逮了个正着。嘉荣一见是她,脚步一顿,就在这一瞬间,他的身后涌出来几个人,有认识的,也有看起来比较陌生的,但是他能肯定的是,这些人中一定有朝廷的官员。而秦迩走出来的时候,众人闪开一条路,为他让了出来。
这时候她倒是镇定下来,从容地站在原地,看着秦迩道:“醒来没见到你,所以出来找找。”
秦迩的眸光几变,他身边的众人也都是神色各异。她故作不知,茫然地问道:“怎么了?”
他忽然轻扯出一抹浅笑,淡淡地应道:“没什么,我送你回去。”说着向她走过来,她定定地注视着他,看似悠闲,其实全身都已经戒备起来,只怕他突然发难,自己防范不及。直至他轻轻地环上她的腰,依然没有什么别的动作。他发觉了她全身的僵硬,在她的腰上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慕凝夏本来就全身紧张,此时被他吓了一跳,头发根差不多都要全都竖起来了。
不知为何,两人的脚步平缓,可是在慕凝夏看来这短短的几步好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刚刚迈出几步,突然听到身后一个陌生的声音,似乎是出来的一个满脸有着络腮胡子的魁梧男人发出来的,应该是个武将。
“且慢!”
慕凝夏全身一僵,突然一弹从秦迩的手臂间跳了出来。还没有站稳,一道身影一晃,已经来到她的面前。她暗暗心惊,脑海中那惧怕的念头还没有成型,只是不住地懊悔自己为什么是赤手空拳地来的。
出手的是那名武将,他的武功特点是刚劲有力,招招生风,慕凝夏只好不敢跟他硬碰硬,只得以巧劲闪避。
她边战边退,心中的担忧与恐惧一点点地蔓延开来。秦迩只是站在一旁观战,没有出声阻止,也没有上前帮忙。那些人必定不全是武将,还有文官,所以才没有动手。可是秦迩呢?嘉荣嘉赐呢?倘若他们再出手的话,她是绝对逃不出这王府半步的。
秦迩是什么态度,难道就让她被他的这些同党当场诛杀,以绝后患吗?
她几次腾跃而起,想要跳脱出这名武将的攻击,可是别看他五大三粗,身形竟然也相当灵活,虽然轻功较之于她可能略逊一筹,不过强在攻击猛烈,她根本没有多余的力气分身逃跑。
耳边是刚猛的拳带来的呼呼风声,可是他还是隐约听到了那些官员的议论声,虽然不知道他们一轮的是什么,可是也总该明白必定是呀将她拿下。谋逆之罪,没公主得知,还不先下手为强?
武官一拳堪堪从她的腮边划过,她偏头一躲,可是还是被这拳风给灌得险些上不来气。身形还没与站稳,突然肩头一麻,身子软软地委地。接着被一双有力的手臂托住,是熟悉的气息。她心中纳罕:他是怎么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她的身后的?
此刻的心中,竟然一片澄澈空明,无痛无恨无怨,多日来的阴霾不安因为得知了事实的真相反而安定了下来。
她见到众人都将目光落在她身后的秦迩身上,其中一人上前道:“王爷,你打算如何处置。”
那武官道:“还用问吗?杀无赦!”
嘉荣突然变脸道:“众位大人怎可说此大逆不道之语。”厉声说完,看向那武官,“康大人,你不分青红皂白便对公主出手,这是何意?”
慕凝夏突然觉得很好笑,嘉荣这是在帮她吧。还有什么好说的呢,此时再说这些,不过是欲盖弥彰,徒增笑柄而已。看看秦迩的表现吧,倘若真的如嘉荣所说的演下去,那秦迩应该是制止那位康大人,而不是将她点倒。她冷笑一声,道:“嘉荣,你好糊涂,我便是没有全都听到,你们这表现还不是已经明明白白地告知我了吗?”
托着她的手臂一僵,可是他并未作声。那一班众人已经沉不住气,上前道:“王爷,看来留不得。”
“王爷,无毒不丈夫。”
全都是让他处置她的建议。她软在他的怀中,看不到他的表情,可也知道他现在全身僵硬。现在才后知后觉的有了一丝缓缓蔓延开来的悲凉,这一夜,之前还在床榻之上极尽缱绻,可是现在竟然已经是兵戎相见,生死相逼。
她听到秦迩缓缓地开口,声音低沉清冷,波澜不惊:“这件事本王自会处理。”
“王爷有什么打算,最好现在坦诚相告,不然,让我们无法安心。”一人上前紧逼道。
秦迩依然不动声色,淡淡地说道:“李大人不必忧心,皇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还会想要召见公主,我们现在贸贸然动手,只怕会打草惊蛇,唯今之计,只能先将公主囚禁,待事成之后再作处置。”
慕凝夏闻言,暗暗点了点头,也许她还有活命的机会。
岂料那位李大人道:“公主是王爷的结发妻子,如今发现了,也有可能公主念在夫妻情分上放王爷一条生路,可是我们这些人,只怕就成了王爷的替罪羔羊了。”
果然,这是一计。想来真的能这样的话也未尝不是件好事。他倒是提醒了她。
可是,只怕秦迩却不是这样想吧。
他嘲讽地一笑:“李大人既然有此顾虑,那么现在就可以退出,秦某人说话算话,只当做李大人并未出现过。或者……李大人将功补过,去跟皇上直接挑明,如此,便是大功一件……”
嗯,也是个保命的好办法。
李大人脸色骤变,不再吭声。秦迩哼了一声:“各位大人应该知道,名不正则言不顺,留着公主,以后也是对天下人的一个交代。”
众人脸色各异,可是终究都不在说话。秦迩将她打横抱起,缓缓地迈着沉稳的步伐离开。
到了卧房,他将她轻轻地放在床上,眸光深沉若海,根本从他的眼中看不出丝毫端倪。他在床边坐下,始终没有说话,屋子里静悄悄的,呼吸可闻。
他好像是在想着什么事,她猜测应该是在想怎么处置她吧。虽然他刚才说了留着她倒是后登上皇位的时候,也能够给天下人一个交待,可是,问题的关键是,在起事之前,怎样安排她。
良久,终于还是她沉不住气,好奇地问道:“你打算怎么处置我?”
他不打反问,声音轻柔而低沉:“你觉得呢?”
她眨了眨眼,道:“如果我是你,自然是不能杀的。可是留着也是一个心腹大患,所以现在最好是找一个隐秘之处关起来,等事成之后再做定夺。”
他非常赞同地点点头:“的确是一个好办法。”
“看来,你另有打算?”她静静地注视着他,根本没有置身于危险的自觉,反而浅浅地笑了起来,好像对他的答案非常期待。
他微微地蹙起眉,对于她的态度感到有些奇怪,伸手轻轻地抚摸上她柔嫩的面颊,闻言道:“凝儿,你不要怪我。皇上并没有打算就此放过去我,我这么做,只是为了自保。”
自保。
他不懂,其实最好的自保,就是平庸。
他将她的沉默当做了不相信或者是其他别的什么情绪,继续道:“你知不知道,康大人的突然发难,不过是对你的试探。”
她微微地张大了眼,猛地明白,自己还是太沉不住气了,倘若她不动手,那么他们便可能以为她不过是真的去找秦迩而已。